當天氣進入到秋冬轉換之際,氣溫一下熱一下冷,最常聽到一聲💥”碰”💥,磁磚因為熱脹冷縮不是翹起就是爆開,也就是俗稱的”彭共”。
昂睦在這邊提醒大家若發現磁磚有裂縫時,可先敲敲看磁磚表面,若只有一兩塊隆起破裂,進行修復即可,千萬不要這片地板或是牆壁爆光光才後悔莫及🤦♀️🤦
一般來說家中地磚隆有四大原因:
1、地磚縫隙尺寸處理不當,磚與磚之間的縫隙太小,就容易引發磁磚層的拱起現象。
2、裝潢的時候,師傅鋪貼磁磚若整平方式偷工減料,也會造成磁磚翹起現象。
3、另外就是在貼地板磁磚時,最初鋪設的水泥地面的品質較差,磁磚的水泥與原來的地面結合度不佳,地磚隆起的問題也是很常見。
4、當氣溫變化劇烈變化時,最容易導致磁磚爆裂,無論任何品牌或是材質的磁磚都會受到熱脹冷縮影響,遇到太大的溫差變化,爆裂的情況時有耳聞。
昂睦提醒各位,若磁磚爆裂面積沒有很大的話,要趕緊找施工團隊敲破切開,否則底下的空氣產生推擠效應,一些不夠牢固的磁磚就會一直被擠壓出來,到時磁磚就像跳舞一樣🤸♀🤸,一塊塊隆起,到時修補會非常不容易喔。
要怎麼處理磁磚彭共?
昂睦處理的方式通常有兩種,一種是打掉重鋪,另一種則是局部修復,說明如下:
(一)地板磁磚打掉重鋪
當家裡遇到大面積的磁磚爆裂、隆起,也就是整個地面結構已經被破壞,如果單單只要局部修復,全部重新鋪設雖然會比較花時間、費用高一些
但是打掉重鋪,才能確保每一個地方都可以獲得較好的施工水準,這是一個比較安全的作法。
如果選擇全部打掉重做,這麼浩大的工程建議昂睦多年來的經驗豐富,可視家庭需求與我們討論是要改用木紋地板或是一樣鋪設磁磚。
(二)局部修復磁磚
若發現家中磁磚只有輕微裂縫時,可先觀察地板表面,如果只有三到四塊隆起破裂,那麼趕緊進行局部修復即可,否則等到整片澎共,再請地板修繕來處理,那絕對非常劃不來。
昂睦所提供的磁磚修補技術有五大特點👍:
尤其灌注修補工法與傳統泥作工法最大不同在於灌注修補工法不需要敲除磁磚,另外除了方便針頭注射,必須切開磁磚的切割聲外,幾乎沒有噪音跟灰塵
通常只要一兩天時間就能完工,民眾不必搬家拆裝潢,施作費用也最經濟實惠
而且灌注工法最大特點就是不會有水泥,所以施工的時候,不會讓家裡灰塵滿天飛舞,不需要二次清潔
我們的施作案例
局部施工
地板重鋪
臺灣氣候溫差大,有時也有地震,磁磚膨脹爆裂問題時有耳聞,所以平時要觀察磁磚是否有隆起或輕微裂縫的現象,建議就要及早處理與補強
當您有遇到這樣的問題,歡迎加入我們的LINE或是臉書,拍照給昂睦專業施工團隊,讓我們搞定您家中磁磚爆裂的問題喔💪
連絡電話:03-667-0518
公司地址:300新竹市東區東大路二段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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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磚使用的時間久了,經常會出現各種問題,那麼地磚爆裂拱起的原因是什麼呢? 新竹貼外牆磁磚翻新推薦
一、地磚爆裂拱起的原因是什麼呢
1、自爆,地磚鋪設的時間久了也會出現自曝,因為室內溫度變化導致瓷磚受到牆體的壓力,時間久了就會自爆。 苗栗牆壁磁磚裂開高低不平修復
2、熱脹冷縮,這種情況經常發生在夏季,不同材料的伸縮係數不一樣,牆體的主要材料為鋼筋混凝土,與它比起來瓷磚的伸縮性數要小很多,那麼當溫度變化時,瓷磚幾乎沒有變化,即溫度下降時牆體就會收縮,而瓷磚收縮的很慢,這就會使瓷磚被牆體擠爆。
3、粘合劑品質差,一般鋪貼瓷磚都會拿水泥砂漿為粘貼劑,將水泥與砂漿依照1比1的比例配比,假如配比不恰當,則無法達到需要的粘度,苗栗磁磚凸起修繕推薦此外砂子的含土量太高或品質不達標,也會導致粘貼不牢固,從而出現瓷磚空鼓、脫落的情況。
二、瓷磚鋪貼的注意點是什麼呢 新竹磁磚膨拱修繕推薦
1、選購瓷磚時要確保外層包裝上面的各種標識齊全,像是型號、顏色、尺寸等等。
2、同一平面施工的瓷磚型號與尺寸必須統一,否則就會影響到整體的美觀。 苗栗浴室整修瓷磚修補推薦
3、鋪貼瓷磚以前需確保牆面平整穩固,因此需對牆面做處理,像是找平、噴水、除雜等等。 苗栗外牆磁磚脫落翻修費用
4、鋪貼的時候必須做好各個步驟的檢查與複查,假如是大面積的施工領域,需將它分成幾個小湯圓來檢驗,正常是每50平米當做一個檢查單位。
桃園瓷磚施工修繕推薦小編總結:以上就是地磚爆裂拱起的原因,從上述文章我們可以看出,導致它爆裂拱起的原因主要有三個具體是哪一種?
只要依據自家的實際情況來判斷。我們在處理這種問題時,需依據它的緣由來選擇恰當的方法,這樣才能夠在達到修理目的的同時避免很多麻煩,希望能夠幫到大家。 新竹浴室整修磁磚修補推薦
韓少功:老表 比起“蓮匪”之亂,規模更大范圍更廣的動亂則發生在明朝末年:張獻忠在陜西拉竿子造反,屢次與官軍中的湖南殺手“把頭軍”相遇,傷亡頗重,遷恨于所有的湖南人,后來數次率軍人湘,殺人無數,被人們叫作“張不問”——即殺人不問來由和姓名的意思。當時他們的馬鞍下總是掛著人頭,士兵的腰間總是一串串的人耳,作為計功邀賞的憑據。 “十萬贛人填湘”,就是這一血案后的景觀。據說就是因為這一段歷史,湖南人后來把江西人一律叫作“老表”,顯得很親近。 湘贛之間沒有太大的地理阻隔,人口往來不難。湘人至少也有一次填贛的浪潮,則是在本世紀的六十年代初。我初到馬橋時,在地上干活,蠻人們除了談女人,最喜歡談的就是吃。說到“吃”字,總是用最強度的發音,用上古的qia(恰)音,而不用中古的中(契),不用近代以來的chi。這個qia作去聲,以奔放浩大的開口音節,配上斬決干脆的去聲調,最能表現言者的激情。吃雞肉鴨肉牛肉羊肉狗肉魚肉,還有肉——這是對豬肉的簡稱。吃包子饅頭油餅油糕面條米粉糍粑,當然還有飯,就是米飯。我們談得津津有味,不厭其煩,不厭其詳也不厭其舊,常談常新常談常樂,一直談得手舞足蹈,面生紅光,振振有辭,一個個字都在充盈的口水里浸泡得溫淡淡的,才被舌頭惡狠狠彈出口外,在陽光下爆炸得余音裊裊。 這種談話多是回憶,比方回憶某次刻骨銘心的壽宴或喪宴。談著談著就會變成假設和吹噓。剛有人宣布自己可以一次吃下三斤飯,馬上就有人宣布自己可以一次吃下二十個包子。這不算什么,更有強中強哼了一聲,斷言自己一次可以吃下十斤豬板油外加兩斤面條等等。為此當然會發生爭吵,發生探討和研究。有人不信,有人要打賭,有人志愿出任裁判,有人提議比賽規則,有人機警地防止參賽者作弊,比方防止他把豬板油煎成油渣了再吃,如此等等。這種差不多千篇一律的熱鬧,總是在離吃飯還早得很的時候就超前出現。 在這種時候,本地人也常常說起“辦食堂”那一年,這是他們對“大躍進”的俗稱和代指——他們總是用胃來回憶以往的,使往事變得有真切的口感和味覺。正像他們用“吃糧”代指當兵,用“吃國家糧”代指進城當干部或當工人,用“上回吃狗肉”代指村里的某次干部會議,用“吃新米”代指初秋時節,用“打粑粑”或“殺年豬”代指年關,用“來了三四桌人”代指某次集體活動時的人數統計。 他們說起“辦食堂”,那時吃不飽飯,一個個餓得眼珠發綠,還要踏著冰雪去修水庫,連婦女也被迫光著上身,奶子吊吊地擔土,配合著紅旗、鑼鼓、標語牌以示不畏嚴寒的革命干勁。繼三爹(我沒有見過的人)一口氣沒接上,就栽倒工地上死了。更多的青壯年則不堪其苦,逃竄江西,一去就是多年。 我后來碰見過一位從江西回馬橋探親的人,叫本仁,約摸四十來歲。他給我敬紙煙,對我“老表”相稱。在我好奇地打聽之下,他說他當年跑江西就是因為一罐包谷漿(參見詞條“漿”)——他從集體食堂領回一罐包谷漿,是全家人的晚飯,等著老婆從地上回來,等著兩個娃息從學校里回來。他太餓,忍不住把自己的一份先吃了。聽到村口有了自己娃患的聲音,便興沖沖往碗里分漿,一揭蓋子才發現,罐里已經空了。他急得眼睛發黑。剛才一罐包谷漿到哪里去了?莫非是自己不知不覺之間已經一口口吃光了? 他不相信,慌慌地在屋里找了一遍,到處都沒有漿,所有的碗里、盆里、鍋里都是空的。在這個年頭,也不會有狗和貓來偷食,甚至地上的蚯蚓和蝗蟲也早被人們吃光了。 娃崽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是從來沒有這么可怕的聲音。 他覺得自己無臉面見人,更無法向婆娘交代,慌慌跑到屋后的坡上,躲進了草叢里。 他隱隱聽到了家里的哭泣,聽到婆娘四處喊他的名字。他不敢回答,不敢哭出自己的聲音。他再也沒有進自己的家門。他說,他現在贛南的一個峒里砍樹,燒炭,當然……現在十多年已經過去啦,他在那里有了新的一窩娃崽。 他原來的婆娘也已經改嫁,而且不怪罪他,這次還接他去家里吃了一頓肉飯。只是兩個娃崽認生,在嶺上耍,天黑了還沒有回來。 我問他還打不打算回遷。 我說完以后就知道自己問得很蠢。 他淺笑了一下,(www.lz13.cn)搖搖頭。 他說一樣的,在那邊過日子也是一樣的。他說在那邊可望轉為林場的正式工。他還說他和另外幾個從馬橋去的人,在那邊結伙而居,村名也叫“馬橋”。那邊的人把湖南人也叫作“老表”。 過了兩天,他回江西去了。走那天下著小雨,他走在前面,他原來的婆娘跟在后面,相隔約十來步,大概是送他一程。他們只有一把傘,拿在女人手里,卻沒有撐開。過一條溝的時候,他拉了女人一把,很快又分隔十來步遠,一前一后冒著雨往前走。 我再沒有見過他。 韓少功作品_韓少功散文集 韓少功:月下槳聲 韓少功:靈魂的聲音分頁:123
勵志文章:其實堅持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堅持就是勝利!這是革命人民的革命口號。堅持+積累=希望,這是我為我自己列的努力工作的固定公式。其中的關鍵詞就是——堅持。 剛才偶爾在網絡上看到了一個很特別的小故事,故事是這樣的,他說:我給大家講個建筑工人的故事,想必大家都知道的、有三個建筑工人在共同砌一堵墻,這時,有人問他們:“你們在忙什么呢?”第一個頭也沒抬,沒好氣地說:“你沒看見嗎?在壘墻。”第二個人抬起頭來說:“我們當然是要蓋一間房子。”第三個人邊干活邊唱歌,臉上充滿著笑容說:“我在蓋一間非常漂亮的房子,不久的將來,這里將變成一個美麗的大花園,人們會在這里過上幸福的生活。” 過了很多年以后、第一個人仍是一名建筑工人;第二個人成了建筑隊的帶班隊長;第三個人成了他們的總經理。 從這個短短的故事里可以體現出,心態對于一個人來說是多么重要的。在面對同一種環境下,每一人的心態都是不同的,也決定了每一個人的人生。人生很殘酷的,不管做什么樣的事情,大家的起點都是從零開始的、只要我們保持積極向上、樂觀自信、心存必勝信念,我想任何事情都難不倒我們。(勵志一生 https://www.lz13.cn)要學會在逆境中生存,這樣你才是生活的強者,同樣在逆境中尋找樂趣,不斷的積累經驗,這樣才不會一事無成! 其實每一天都是個新的開始,一個堅持的機會,一個積累的過程,由此展現出的一個新的生活。我們應該學會活在美好的今日中,而不是永遠活在對明天的空想里和對過去的留戀中。活在當下,調整好自己的心態把握現在,把握今天!為自己的明天創造一個更美好的環境吧! 我還看到另外一本書上的另外一段話,他是這樣說的,他說:人生是一條有無限多的一個岔口,每個人都要不停地做選擇,而不同的選擇也必定造就不同的人生。其實每一個岔口的選擇并沒有真正的好與壞,因為每一段人生都是我們自己獨一無二的選擇。 我這個人在過去的一段時日里,不是垂頭喪氣就是自我陶醉。回想起來我在早幾年一步步幾乎走的都是岔道,因此就無形中把自己的一段人生,塑造得如此無奈和焦躁。浪費了好多年本應該是很寶貴的光陰。要是那個時候我就能夠懂得人生的意義,就能懂得堅持自己的努力有多寶貴。虛擲的光陰是再也找不回來了。關鍵是現在,如何再去努力地把它追回來。說不定我也許也會走上一條成功的道路。說不定啊,說不定!閱讀了本文的用戶還閱讀下列精彩文章:[如果不堅持,到哪里都是放棄] [成功勵志:堅持是成功的秘訣]分頁:123
余秋雨:寂寞天柱山 現在有很多文化人完全不知道天柱山的所在,這實在是不應該的。 我曾驚奇地發現,中國古代許多大文豪、大詩人都曾希望在天柱山(潛山)安家。他們走過的地方很多,面對著佳山佳水一時激動,說一些過頭話是不奇怪的;但是,聲言一定要在某地安家,聲言非要在那里安度晚年不可,而且身處不同的時代竟不謀而合地如此聲言,這無論如何是罕見的。 唐天寶七年,詩人李白只是在江上路過時遠遠地看了看天柱山,便立即把它選為自己的歸宿地:“待吾還丹成,投跡歸此地。”過了些年,安祿山叛亂,唐玄宗攜楊貴妃出逃蜀中,《長恨歌》《長生殿》所描寫過的生生死死大事件發生在歷史舞臺上,那個時候李白到哪里去了呢?原來他正躲在天柱山靜靜地讀書。唐代正在漫漫艷情和浩浩狼煙間作艱難的選擇,我們的詩人卻選擇了天柱山。當然,李白并沒有煉成丹,最終也沒有“投跡歸此地”,但歷史還是把他的這個真誠愿望留下了。 想在天柱山安家的愿望比李白還要強烈的,是宋代大文豪蘇東坡。蘇東坡在40歲時曾遇見過一位在天柱山長期隱居的高人,兩人飲酒暢敘三日,話題總不離天柱山,蘇東坡由此而想到自己在顛沛流離中年方40而華發蒼然,下決心也要拜謁天柱山來領略另一種人生風味。“年來四十發蒼蒼,始欲求方救憔悴。他年若訪潛山居,慎勿逃人改名字。”這便是他當時隨口吟出的詩。后來,他在給一位叫李惟熙的友人寫信時又說:“平生愛舒州風土,欲卜居為終老之計。”他這里所說的舒州便是天柱山的所在地,也可看作是天柱山的別稱。請看,這位游遍了名山大川的旅行家已明確無誤地表明要把卜居天柱山作為“終老之計”了。他這是在用誠懇的語言寫信,而不是作詩,并無夸張成分。直到晚年,他的這個計劃仍沒有改變。老人一生最后一個官職竟十分巧合地是“舒州團練副使”,看來連上天也有意成全他的“終老之計”了。他欣然寫道: 青山抵在古城隅 萬里歸來卜筑居 把到天柱山來說成是“歸來”,分明早已把它看成了家。但如所周知,一位在朝野都極有名望的60余歲老人的定居處所已不是他本人的意向所能決定的了,和李白一樣,蘇東坡也沒有實現自己的“終老之計”。 與蘇東坡同時代的王安石是做大官的人,對山水景物比不得李白、蘇東坡癡情,但有趣的是,他竟然對天柱山也抱有終身性的迷戀。王安石在30多歲時曾做過3年舒州通判,多次暢游過天柱山,后來雖然宦跡處處,卻怎么也丟不下這座山,用現代語言來說,幾乎是打上了一個松解不開的“情結”。不管到了哪兒,也不管多大年紀了,他只要一想到天柱山就經常羞愧: 相看發禿無歸計, 一夢東南即自羞! 這兩句取自他《懷舒州山水》一詩,天柱山永遠在他夢中,而自己頭發禿謝了也無法回去,他只能深深“自羞”了。與蘇東坡一樣,他也把到天柱山說成是“歸”。 王安石一生經歷的政治風浪多,社會地位高,但他總覺得平生有許多事情沒有多大意思,因此,上面提到的這種自羞意識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浮現于心頭: 看君別后行藏意, 回顧潛樓只自羞。 只要聽到有人要到天柱山去,他總是送詩祝賀,深表羨慕。“攬轡羨君橋北路”,他多么想跟著這位朋友一起縱馬再去天柱山啊,但他畢竟是極不自由的,“宦身有吏責,筋事遇嫌猜”,他只能把生命深處那種野樸的欲求克制住。而事實上,他真正神往的生命狀態乃是: 野性堪如此, 潛山歸去來。 還可以舉出一些著名文學家來。例如在天柱山居住過一段時間的黃庭堅此后總是口口聲聲“吾家潛山,實為名山之福地”,而實際上他是江西人,真正的家鄉離天柱山(潛山)還遠得很。 再列舉下去有點“掉書袋”的味道了,就此打住吧。我深感興趣的問題是,在華夏大地的崇山峻嶺中間,天柱山究竟憑什么贏得了這么多文學大師的厚愛? 很可能是它曾經有過的宗教氣氛。天柱山自南北朝特別是隋唐以后,佛道兩教都非常興盛。佛教的二祖、三祖、回祖都曾在此傳經,至今三祖寺仍是全國著名的禪宗古剎;在道教那里,天柱山的地理位置使它成為“地維”,是“九天司命真君”的居住地,很多道家大師都曾在這里學過道。這兩大宗教在此交匯,使天柱山一度擁有層層疊疊的殿宇樓閣,氣象非凡。對于高品位的中國文人來說,佛道兩教往往是他們世界觀的主干或側翼,因此這座山很有可能成為他們漫長人生的精神皈依點。這種山水化了的宗教,理念化了的風物,最能使那批有悟性的文人暢意適懷。例如李白、蘇東坡對它的思念,就與此有關。 也可能是它所蘊含的某種歷史魅力。早在公元前106年,漢武帝曾到天柱山祭祀,封此山為南岳,這次祭山是連偉大的歷史學家司馬遷也跟隨來了的。后來,天柱山地區出過一些讓一切中國人都難以忘懷的歷史人物,例如赫赫大名的三國周瑜,以及“小喬初嫁了”的二喬姐妹。這般風流倜儻,又與歷史的大線條連結得這般緊密,本是歷代藝術家恒久的著眼點,無疑也會增加這座山的誘惑力。王安石初到此地做官時曾急切詢問當地百姓知道不知道這里出過周瑜,百姓竟然都不知道,王安石深感寂寞,但這種寂寞可能更加增添了誘惑。一般的文人至少會對喬氏姐妹的出生地發生興趣:“喬公二女秀所鐘,秋水并蒂開芙蓉。只今冷落遺故址,令人千古思余風。”(羅莊:《潛山古風》) 當然,還會有其他可能。 但是在我看來,首要條件還是它的自然風景。如果風景不好,佛道寺院不會競相在這里筑建,出了再大的名人也不會叫人過多地留連。那么,且讓我們進山。 我們是坐長途汽車進天柱山的,車上有10多個人,但到車停下以后一看,他們大多是山民和茶農,一散落到山岙里連影子也沒有了,真正來旅游的只是我們。 開始見到過一個茶莊,等到順著茶莊背后的山路翻過山,就再也見不到房舍。山外的一切平泛景象突然不見,一時涌動出無數奇麗的山石,山石間掩映著叢叢簇簇的各色林木,一下子就把人的全部感覺收服了。我在想,這種著名的山川實在是造物主使著性子雕鏤出來的千古奇跡。為什么到了這里,一切都變得那么可心了呢?在這里隨便選一塊石頭搬到山外去都會被人當作奇物供奉起來,但它就是不肯勻出去一點,讓外面的開闊地長久地枯燥著,硬是把精華都集中在一處,自享自美。水也來湊熱鬧,不知從哪兒跑出來的,這兒一個溪澗,那兒一道瀑布,貼著山石幽幽地流,歡歡地濺。此時外面正是炎暑炙人的盛夏,進山前見過一條大沙河,渾濁的水,白亮的反光,一見之下就平添了幾分煩熱;而在這里,幾乎每一滴水都是清徹甜涼的了,給整個山谷帶來一種不見風的涼爽。有了水聲,便引來蟲叫,引來鳥鳴,各種聲腔調門細細地搭配著,有一聲,沒一聲,搭配出一種比寂然無聲更靜的靜。你就被這種靜控制著,腳步、心情、臉色也都變靜。想起了高明的詩人、畫家老是要表現的一種對象:靜女。這種女子,也是美的大集中,五官身材一一看去,沒有一處不妥貼的,于是妥貼成一種難于言傳的寧靜。德國哲學家萊辛曾在《拉奧孔》一書中嘲笑那種把美女的眼睛、鼻子、嘴巴分開來逐個描繪的文學作品,這是嘲笑對了的。其實風景也是一樣,我最不耐煩有的游記作品對各項自然風景描摹得過于瑣細,因此也隨之不耐煩書店里的《風景描寫辭典》之類。站在天柱山的谷岙里實在很難產生任何分割性的思維,只覺得山谷抱著你,你又抱著山谷,都抱得那樣緊密,途不到一絲造字造句的空間。猛然想起黃庭堅寫天柱山的兩句詩: 哀懷抱絕景, 更覺落筆難。 當然不是佳句,卻正是我想說的。 長長的山道上很難得見到人。記得先是在一處瀑布邊見到過兩位修路的民工,后來在通向三祖寺的石階上見過一位挑肥料的山民,最后在霹靂石邊上見到一位蹲在山崖邊賣娃娃魚的婦女。曾問那位婦女:整個山上都沒有人,娃娃魚賣給誰呢?婦女一笑,隨口說了幾句很難聽懂的當地士話,像是高僧的偈語。色彩斑斕的娃娃魚在瓶里停佇不動,像要從寂寞的亙古停佇到寂寞的將來。 山道越走越長,于是寧靜也越來越純。越走又越覺得山道修筑得非常完好,完好得與這個幾乎無人的世界不相般配。當然得感謝近年來的悉心修繕,但毫無疑問,那些已經溶化為自然景物的堅實路基,那些新橋欄下石花蒼然的遠年橋墩,那些指向風景絕佳處的磨滑了的石徑,卻鎸刻下了很早以前曾經有過的繁盛。無數的屋檐曾從崖石邊飛出,籌鈸聲此起彼伏,僧侶和道士們在山道間拱手相讓,遠道而來的士子們更是指指點點,東張西望。是歷史,是無數雙遠去的腳,是一代代人登攀的虔誠,把這條山道連結得那么通暢,踩踏得那么殷實,流轉得那么瀟灑自如。 如果在荊莽叢中劃開一條小路,一次次低頭曲腰地鉆出身子來,麻煩雖然麻煩,卻絕不會寂寞;今天,分明走在一條足以容納浩浩蕩蕩的朝山隊伍的暢亮山道上,卻不知為何突然消失了全部浩浩蕩蕩,光剩下了我們,于是也就剩下了寂寞,剩下了惶恐。 進山前曾在一堵墻壁上約略看過游覽路線圖,知道應有許多景點排列著,一直排到最后的天柱峰。據說站在天池邊仰望天柱峰,還會看到一種七彩光環層層相套的“寶光”。但是,我們走得那么久了,怎么就找不到路線圖上的諸多景點呢?也許根本走錯了路?或者倒是抄了一條近路,天柱峰會突然在眼前冒出來?人在寂寞和惶恐中什么念頭都會產生,連最后一點意志力也會讓位給僥幸。就在這時,終于在路邊看到一塊石頭路標,一眼看去便一陣激動;天柱峰可不真的走到了!但定睛再看時發現,寫的是天蛙峰,那個蛙字遠遠看去與柱字相仿。 總算找到了一個像樣的景點。天蛙峰因峰頂有巨石很像一只青蛙而得名。與天蛙峰并列有降丹峰和天書峰,一峰峰登上去,遠看四周,云翻峰涌,確實是大千氣象。峰頂有平坦處,舒舒展展地仰臥在上面,頓時山啊,云啊,樹啊,烏啊,都一起屏息,只讓你靜靜地休憩。汗收了,氣平了,懶勁也上來了,再不想挪動。這兒有遠山為墻,白云為蓋,那好,就這樣軟軟地躺一會兒。 有一陣怪異的涼風吹在臉上,微微睜開眼,不好,云在變色,像要下雨,所有的山頭也開始探頭探腦地冷笑。一骨碌起身,突然想起一路絕無避雨處,要返回長途汽車站還有漫長的路途。不知今天這兒是否還會有長途汽車向縣城發出?趕快返回吧,天柱峰在哪兒,想也不敢去想了。 后來,等我們終于趕回到那幅畫在墻上的游覽線路圖前才發現,我們所走的路,離天柱峰還不到三分之一。許許多多景點,我們根本還沒有走到呢。 我由此而不能不深深地嘆息。 論爬山,我還不算是一個無能者,但我為何獨獨消受不住天柱山的長途和清寂呢?我本以為進山之后可以找到李白、蘇東坡他們一心想在山中安家的原因,為什么這個原因離我更加遙遠了呢? 也許不能怪我。要不然堂堂天柱山為何游人這般稀少呢? 據說,很有一些人為此找過原因。有人說,雖然漢武帝封它為南岳,但后來隋文帝卻把南岳的尊稱轉讓給了衡山,它既被排除在名山之外,也就冷落了。對這種說法只可一笑了之。因為天柱山真正的興盛期都在撤銷封號之后,更何況從未被誰封過的黃山、廬山不正熱鬧非凡? 也有人認為是交通不便,從合肥、安慶到這里要花費半天時間。這自然也不成理由,那些更其難于抵達的地方如峨眉乃至敦煌,不也一直熙熙攘攘? 我認為,天柱山之所以能給古人一種居家感,一個比較現實的原因是它地處江淮平原,四相鉤連,八方呼應,水陸交通暢達,雖幽深而無登高之苦,雖奇麗而無柴米之匾,總而言之,既寧靜又方便。但是,正是這種重要的地理位置,險要而又便利的生存條件,使它一次次成了兵家必爭之地,成了或要嚴守、或要死攻的要塞所在。這樣,它就要比其他風景勝地不幸得多。不間斷的兵燹靜乎燒毀了每一所寺院和樓臺,留下一條挺像樣子卻又無處歇腳的山路,在寂靜中蜿蜒。 我敢斷定,古代詩人們來游天柱山的時候,會在路邊的寺廟道院里找到不少很好的食宿處,一天一天地走過去,看完七彩寶光再灑灑脫脫地逛回來。要不然,怎么也產生不了在這兒安家的念頭。 因此,是多年的戰爭,使天柱山喪失了居家感,也使它還來不及為現代游人作應有的安排。 空寂無人的山岙,留下了歷史的強蠻。 天柱山一直沒有一部獨立的山志,因此我對它的歷史滄桑知之不詳。約略可說一點的只是—— 南宋末年,義民劉源在天柱山區率10萬軍民結寨抗元達18年之久,失敗后天柱山遭到掃蕩,劉源本人則犧牲在天柱峰下; 明朝末年,張獻忠與官軍多次以天柱山為主戰場進行慘烈的搏斗,佛光寺等寺院都付之一炬,僅在崇禎十五年九月的一場戰斗中,張獻忠的起義軍戰死10余萬人,天柱山地區“尸橫二十余里”; 以后,朱統價又以天柱山為據點抗清復明,余公亮也在這里聚眾造反。他們都失敗了,天柱山又一次受到血與火的蕩滌; 天柱山成為最大的戰場是在清代咸豐、同治年間,太平天國的將領陳玉成在此與清兵廝殺十幾年,進進退退,燒燒殺殺,待太平天國失敗后再去打點這個舊戰場,全山寺廟幾乎都已不復存在; …… 是的,天柱山有宗教,有美景,有詩文,但中國歷史要比這一切蒼涼得多,到了一定的時候,茫茫大地上總要凸現出圓目怒睜、青筋責張的主題,也許是拼死掙扎,也許是血誓報復,也許是不用無數尸體已無法換取某種道義,也許是舍棄強暴已不能驗證自己的存在,那就只能對不起宗教、美景和詩文了,天柱山乖乖地給這些主題騰出地盤。 它本該早就徹底荒蕪,任蛇蝎橫行、豺狼出沒,但總還有一些人在戰場廢墟上低頭徘徊,企圖再建造一點大體可以稱作文明或文化的什么。例如直到本世紀20年代還有一個妙高和尚棲息在馬祖洞旁的草庵里日夜開荒積糧,又四方化緣,竟以多年精力重建起寺院,實在是創造了個人意志力的驚人奇跡。但這又有什么用呢?本世紀依然兵荒馬亂,油漆嶄新的殿宇很快又在戰火中頹圯。現在,戰爭停息已有很多年了,這兒,也許可以比較長久地改換一個主題? 終于又想起李白、蘇東坡、王安石他們了,在我們遼闊的土地上,讓這樣的文人能產生終老之計的山水,總應該增加一些而不是減少下去吧。冷漠的自然能使人們產生故園感和歸宿感,這是自然的人化,是人向自然的真正挺進。天柱山的盛衰升沉,無疑已觸及到這個哲學和人類學(www.lz13.cn)的本原性問題。蘇東坡、王安石本是不錯的哲學家,天柱山寺廟的僧侶中一定也隱伏過許多玄學大師,他們在山間漫步沉思的時候,是否也曾碰撞到這些問題的邊緣?王安石一直嘆息在這里沒有人能與他談學問,他是否也想摩挲一下這方面的玄機? 至于我,現今也到了蘇東坡所說“年來四十發蒼蒼”的年歲,浪跡四野,風塵滿身。當然不會急著在這里覓地建房,但走在天柱山的山道上,卻時時體會著“萬里歸來卜筑居”的深味。我不是也一直在尋找嗎? 好像尋找的人還相當的多。耳邊分明響起比我年輕的人的懇切歌聲:“我想有個家……” 是的,家。從古代詩人到我們,都會在天柱山的清寂山道上反復想到的一個遠遠超出社會學范疇的哲學命題:家。 余秋雨《文化苦旅》 余秋雨散文集_余秋雨作品集 余秋雨經典語錄分頁:123
